散尽时光做笔记 灵数七的大标签 我的身体内,藏着一个角色,叫做朱七。他来自于我一些不安分的灵魂的 组合,在偷偷做着一些只对自己有交待的事情,比如写几首歌,编一个小 曲,出一张cd。 其实,这个朱七,是后来才被命名的,之前,他也许只是我的一种表情, 一种瞬间状态或一个简单的心愿。到了现在,我在网上的所有地方的用户 名或者昵称,都叫做朱七。很多朋友甚至同事见到我,也叫我朱七。有时, 其中的一小部分人,会顺便表扬我一下,说他们喜欢我的歌。 为什么要叫朱七?我们还是要感谢互联网和那个叫做QQ的软件,因为这是 我第一次起网民,在那个QQ模式还是依靠用户名随机寻找陌生人搭讪的时 代,我只好想尽办法去起一个人们看到并不会产生兴趣的名字,所以用自 己的姓加上随便的一个数字来完成,所以朱七其实是一个相当即兴的名字, 就像张三、李四、王二,是一样的性质。 当然,在数字中选择了7,是有一点点理由的,我记得在遥远的童年,父亲 买过一本大概是课外读物的书,里面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算数故事,整本书, 我竟然在后来只记得了7这个数字,似乎,有一种神秘感种植在心中。我 想,这几乎是我当时大脑瞬间扫描记忆的唯一可以被找出来的理由。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也许这可以被我们的传统文化解释为缘分。因 为,之后的事态发展,就像一种诅咒,或者是祝福,这个数字不断的被我 和身边的人挖掘出新的含义,我也不断的与这个数字反复相遇,比如生日 相加的结果、吉他的型号、恋爱的纪念日、家庭的人数、某个必须要用的 软件版本……就像金凯瑞最新电影《灵数23》一样,7对我来说,也已经 是一个灵数,是我这把肉身上贴着的一个大大的标签。 在我没有决定将小宇宙彻底敞开在这个世界的那些年,朱七其实是我面对 自己的角色,是我的自言自语。呵呵,当然我们的精神分裂并不像电影上 的那么夸张与危险。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用我的社会角色面对世界, 责任和义务一点点认真去做;我以朱七的名义,躲在我的小宇宙中,思考 问题、分析自己、疗伤、抗拒、发泄、逃避。我不止一次的跟一些朋友解 释,我说,朱七,其实只是我在一个人时候的状态,当第二个人出现,我 恐怕已经不是了。所以,相比这个活生生会动的朱七而言,真实的朱七, 是一种抽象的角色,他是我去除一些社会参数以后的综合定义,面对着心 里所有镜子的折影,以监视者与旁观者的身份存在,像一个小丑。 我不负责任的认为,这整个人生的旅程,都只是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所 以,其实每个人都可以给自己的抽象取一个名字,因为,自己与自己的名 字以及名字所扮演的社会角色之间,是有距离的,你发现了吗? 如果,我准备把这些文字作为一种自我介绍,你觉得,能不能成立呢? 一次还愿的旅程 做唱片,为什么要做属于自己的唱片?其实答案简单到不行,这,只是一 次还愿的旅程罢了。所以,我的字典中并没有坚持这两个字,我只是,忍 不住要许愿,忍不住要还愿而已。 我常常会认为,人生是一趟永远在亡羊补牢的旅程,所以,我总是会很缓 慢很缓慢的,去完成一些我偷偷的藏了很久的愿望,包括买一个玩具、接 近一把吉他、想念一个人,或者做一张唱片。我们心里面的欲望,其实一 直都在那边晾着,有些人看得见有些人看不见,我比较好命,能够后知后 觉的,了解了一部分的自己。当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做唱片的时候,我的时 光会延伸至我有记忆的最初那个还年少的自己。知道么?我们的所有决策、 创意、梦境、感情,可能都是有来源的,都能找的到原始驱动的记忆碎片 与某些欲望点,让你明白,为什么,我会喜欢,或者不喜欢。 所以,如果我们简单的来总结,做自己的唱片无非是因为这么一些东西: 1、我的童年听到过优美的越剧与赞美诗并被感动;2、我被人们无意识的 表扬过,在教堂和音乐课上,我需要保留一种优越感;3、我离开家乡小镇 后,胆怯的逃避世界的安全感需求;4、我一定在某个年纪做过的灿烂明星 梦;5、我的唯一一本日记本被自己烧掉后,我需要新的出口来承载我的胡 思乱想;6、我从木吉他中得到的那么那么多孤单的温暖;7、我欲拒还迎 的希望我那些既然已经写了出来的歌,被别人听到一些些。你看,7条足够 了吧。 回头去看,这一段旅程,从最初那个最模糊的心愿到现在,已经恍恍惚惚 了十二个年头。 我是一个从小就没有理想的人,70年代生人的那些科学家、医生、飞行员、 博士、企业家等辉煌的理想始终没有降临在我的心里过,我一直浑浑噩噩 的充当着一个好学生的角色,直到高中那一年,我的世界被流行音乐打开, 我突然的就找到了我的理想。第二年,我开始学吉他,开始写歌,那一年, 我17岁。 我的高三,在无比紧张的氛围中,每天下课后躲在租来的房间中对着一本 吉他教程练习弹琴,我也在寝室里、课堂上把我大脑中流出来的旋律记录 下来,用不太工整的字迹记录在我的笔记本上,像街上在卖的歌本,词曲 一点点写好记录,偶尔用随身听录一些最简单的弹唱。在我的大学时代, 我常常低着头,背着琴,从路的一侧走向操场看台下面的排练房,然后插 上电源,失真电吉他的声音响起,我们的天花板的上上方,似乎总是有恋 人坐在那里……我为乐队的演出写歌,也写自己的小民谣。那些年,北京 摇滚和校园民谣运动的尾巴,在我们的校园里面,并不那么轰轰烈烈的持 续蔓延着。 我想在大学毕业之前为我自己做一张唱片,为那几十首歌做一个总结,大 学毕业,似乎总是看起来和赚钱、和艰苦的生活有更多的关联,我以为, 所谓的小理想,应该会逐渐远离吧,所以,这其实更像是自己准备给自己 的毕业礼,一定要都是自己的歌,一定要有厚厚的内页,一定要挑选出我 最喜欢的歌。呵呵,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心愿,拖了那么久。一直到了 2003年,从2001年开始做的小样,才一点一点成型,不能舍弃的歌太多, 并且自动分成了两组,我在离开房地产策划以后始终没有找到更令人激动 的事业方向,于是便认为音乐成为我进入社会标准的一个障碍,嗯,这次 我决定了断,这个我人生唯一的理想。 那一段时间,我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躲在我的出租房里面,用鼠标一 轨一轨编排那些背景音乐,用吉他弹奏那些简单的和弦,对着话筒唱自己 的歌词,还用我不能再初级的设计水平,对着设计软件编排我厚厚的歌词 内页,真的很厚哦,24页一张专辑,加上海报啊,个人主页啊,我真的是 抱着终结的心态做的,似乎想一口气吃撑自己。前后一年多,我终于完成 了两张我希望终结我的音乐生涯的朱七的笔记《!》和《?》。手握着CD 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感觉了,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似 乎,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因为我终于完成了,这么一件事情。 再后来,我的社会化进程其实还不错,我回去那个房地产策划世界,并开 始了一段所谓的小白领生活,在那个过程中,我明白了逗号是什么,我明 白了我自己和自己纠缠的借口和自欺欺人的本质,我也终于看见了我所有 情绪、梦境、欲望、创意的来源,所以我明白了,我的音乐终点,实际上 只是另一个起点而已,而那个小理想,在起点出现的同时,顺便被完成了。 所以,我在几次进出社会的过程中,完成了那张我这几年的人生体会,那 张朱七的笔记《,》,当然,还有我接下去的专辑的主题,他们自动且缓 慢的浮现了出来。 2007年7月7日下午,我抱着我那把期待了好几年的taylor714ce,茫然的 在杭州的旅行者开始做了大约2个小时的表演,一个人,一把琴,唱了很 多我想唱的歌,有自己的,也有影响过我的歌手的歌。来的都是朋友,我 们快乐的自娱自乐着,然后,我看着我的计划,又仓促的画下了一个逗号。 1995到2007,我十二个与音乐为伴的年头和那些偷偷许下的心愿,就这么 过去了,青春的尾巴都要看不见了,还会偶尔回来困扰我的情绪,幸好, 我有这些笔记,让我不会,轻易忘记自己,当然,还有那些歌,那些倔强 的歌声。 第七根弦在吟唱 我最爱的乐器,叫做吉他,是一种有6根弦的弹拨乐器。很多朋友会帮我 给出“朱七”这个名字的解释,其中一位好智慧的朋友给的答案我很喜 欢,他说,我拿自己当成了第七根弦。 创作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真的。有一些优越感,其实并不是用来炫耀的, 而是藏在心里用来支撑自己的。我在创作的过程中得到了太多。我常常在 写完一首歌以后,发现这首歌预言了我自己,或者突然明白了自己心中真 正的想法,在时间箭头中,你留下点什么,然后回头去呼应,一些事件前 后吻合的时候,会有很奇妙的感受。我也能体会一些创作人说的一些玄之 又玄的话,比如是歌曲来找他而不是他在写歌;比如创作是病人的自我治 疗;比如创作是永远遗憾的艺术等等。这些,我想,我多少能明白一些。 我将《朱七的笔记》以标点符号来命名,也是因为某一些玄乎的小想法。 我想,所谓的创意,最妙的莫过于自然发生,这个道理,和爱情一样,所 以即使我已经不太想得起来那初始的理由,中间的奇妙过程,也是值得一 再延续的。因为朱七是一个抽象的角色而非具象的,所以,专辑名自然出 现了抽象的而非具象的结果。实际上,标点符号的存在,让文字的表达有 了更加明晰的情绪,而音乐与文字的结合,也是几乎雷同的功能,无非是 情绪附加而已。 第一张叫做《!》,第二张叫做《?》,第三张叫做《,》。实际上我在 一开始,就画下了句号,然后才渐行渐远……问号和感叹号都是句号的强 烈情绪替换,并且是我认为人之所以活下来的终极理由,不是你有许多情 感牵绊,就是疑惑重重需要答案。 我的感叹号,是我那些年头满溢出来的情感归向,所以有了雪舞的风筝、 追爱死去的稻草人、祝你幸福的问候、走了的茫然、后来的温暖、雨天的 故作轻松、冬日的复苏、美丽新乐园的博大友情,那些都是情感,我对世 界、对自己、对他们的情感。 我的问号,是我始终挥之不去的那些迷惑,我的终极胡思乱想,所以有了 小丑的秘密、命运的定义、镜子中的我是谁、梦境变换的人生、黑水的社 会质问、残妆的桃色关怀、陌生人的不知所措、坐井观天的悲伤,以及最 后破茧而出的一半一半的人生态度,那些问题,缠绕我很久,无论是哲学 还是发神经,我还是都用歌曲表达了出来。 我的逗号,是在终结音乐的自我斗争中的一次欲望反射,所以我看清楚了 我自己,所以我看清楚了逗号比句号永恒的理由,所以才有了童话的恬不 知耻、青春的矫情、不老的死皮赖脸、永恒的质问、树与种子的挣扎、时 钟的决绝、钢丝线的晃荡、创世纪的自我解释,从童话的憧憬到青春的缅 怀,这就是人生吧,呵呵。我想将所有歌曲,都指向时间与未来,让我在 自我反省后,发现生命的另一些意义,也许,与生活无关的一些意义。 所以,我的专辑,一直都叫《朱七的笔记》,因为,那真的就是朱七私人 的小笔记而已,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而所谓神秘的音乐,在我这里,并没有形成如何如何的创新与发明,我常 常觉得,音乐与歌是不一样的,我并不是音乐人,我没有那些非常澎湃的 激情与音符组织的强大能力,不是贝多芬莫扎特他们可以将个人能量储存 其中几百年历久弥新。我只是一个写歌的人,歌词是我想说的话和幻想, 曲子是我情绪所至的音符排列。我的创作,希望遵循的是,那些流行音乐 前辈的态度,比如罗大佑的严肃、张雨生的诚实、陈升的随性、黄舒骏的 思维、李子恒的温暖,这些都是我创作的基础,我将他们偷偷转化到我的 想法中来,形成我的方程式参数,然后,我的生活,就会让我的歌,一首 一首出现。 在一首歌,和一张唱片之间的距离,让我从1995年等到了2003年,这期间 的练习,是从创意到执行的培训,就像因为研究编曲,很多时候我听到一 首歌,乐器都自动分解开了,曾经非常困扰,因为我觉得已经无法把握那 首歌的整体意念与感动了。其实,大多创作都是类似的,无论是广告的、 电影的、舞台剧的还是音乐的,创意是随意的,制作相比之下就庞大许多。 我用了八年的时间,才慢慢的了解编曲、和声、录音的最粗浅的门道,至 今为止,我还对编曲与录音有着相当的恐惧心理。那更像我在工作时候的 状态,拿到一首歌,了解主题与概念之后,开始寻找表现的参数,包括乐 器的取用与音色的选择,然后是编配框架,变化节奏的控制,然后是一点 一点去编写出那些和弦架构和一个一个的音符,然后是完全的执行,包括 音轨的音量、高低频的排布等,似乎是绝对理性的过程,但是你依然要在 这个中间将感性的东西与创意亮点容纳进入,让这些声音传到另一个耳朵 中的时候,还能保留一部分最初感动自己的元素。这也是,我前后两次出 专辑之间相隔四年的缘故吧,呵呵。 我的音乐计划还在继续,因为我在还愿的过程中,又许下了新的愿望。包 括一张合辑和我的下一张标点符号,我不急,我要慢慢来,就像华语流行 乐坛的一条很细小的平行线,我跟随他们的脚步走,并不打算要相交,我 只是静静遥望着那个世界,并练习装饰我自己的小世界。时间当然还有很 多,有时候,创作跟买原版CD是一个道理,效率不是非追求不可的参数, 我更倾向于学会慢慢享受其中的乐趣,正因为我们不是专业的,所以我们 可以比那些专业的人,更学会乐在其中。 散尽时光做笔记 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我的欲望导向、我的恐惧与虚荣心,竟 然也诞生了这么一种在我看来是良性的结果。是笔记,不是日记,在我的 世界中,我的笔记不是事件的记录甚至都不是情绪的记录,而是一些小规 律的记录,当我被这个世界堆满的真理与情感所触动,再触动,我大脑中 整理出来的无法排遣的那些困扰,就是我需要记录的东西。 我也常常认为,笔记这个东西,可以是一个非常大的概念,当1998年我想 写的一首歌写了4年才不得不硬生生的基本完成以后,我就明白,歌曲只 是某种表达的一部分,歌曲的容量有限,而思维的广阔未必全部能用音乐 来完成。然后我抬头,看世界,发现到处是笔记,人们喝着茶的聊天记录 往往能在不经意间说出许多真理;他们的摄影镜头,四处抓取后,记录的 不仅仅是那些风景与生活,更有按下快门那一瞬间的自我态度;他的小说, 总是在奇思妙想的过程中把自己也写了进去;他们的博客,完成呈现出他 们的自我意识和希望更加完整的另外一个部分;他的油画,即使是临摹, 也记录了他自己这一阶段的思想境界……一切都是笔记,都是人生走过后 留下的一条细细的时空痕迹。 所以,每一次我做笔记,都是对过去未来在这一刻折射出的一种真实体验 的反应,每一次我将规律总结,我的时空会有一小段的凝结,像一个漂亮 的纸盒子,将一些情绪打包储存,堆积起来,我一路走,一路堆积,我的 遗憾与迷惑,一点点被放下,我一点点的,再抬头去勇敢面对下一个阶段 的迷惑与遗憾,就像记忆在看不见顶的楼梯口盘旋,一圈又一圈,于是时 光散尽,留下笔记,和扬长远去的自己。 能记录自己,是一件相当幸福的事情,而实际上,如果我们去除某一种社 会标准下的功利目的比如成名或赚钱,我想,以当下的社会氛围,任何人 的理想都可以完成,只要你有足够的欲望去完成它。就像这本杂志,在我 看来,这也是一种理想的实现,我们在对自己许愿还愿的过程中,早已经 创造出太多太多了。 我们的内心,有为自己插上翅膀的能力,信的人,会做到!